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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死后被配阴婚了
坏消息,我死后被配阴婚了。
更坏的消息,新郎是我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。
见到我,陈恕一脸嫌弃:“左予圆,你怎么做人做鬼都一样难看。”
我冷嘲热讽道:“上一个说这话的人,死了都不知道多久了。”
巧了,上一个人就是他。
问题不大,喝了孟婆汤,从此我和他的孽缘消失殆尽。
谁承想我过不去桥,陈恕也过不去。
“你们还有遗憾未了,如果一个月内完成不了,你们的魂魄会灰飞烟灭。”
一旁的陈恕听到这话两眼放光:“那我可以向徐莱求婚了。”
1
徐莱,陈恕的白月光。
用他的话来说,我连她万分之一都比不上。
明明这么嫌弃我,却和我在一起五年。
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。
我朝他泼冷水。
“陈恕,你觉得徐莱会接受一个鬼的求婚吗?”
他闻言轻蔑地笑了:“你以为她是你?”
是是是,她美丽善良,我丑陋恶毒。
孟婆问我的遗憾是什么?
我仔细想了想,那可太多了。
谁让我是个贪心的人呢。
不过我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没能好好和人谈一场恋爱。
当然,陈恕不算人,他在我这是狗。
没有侮辱狗的意思。
知道我的遗憾后。
陈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。
他故意拖长音调,语气戏谑:“除了我谁还会眼瞎看上你。”
我冷冷地怼了回去:“你自己眼瞎关我什么事。”
也许是我和陈恕都穿着婚服,吸引了不少鬼的注意。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死久见,居然看到配阴婚的了。”
“好惨,连死了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这女的运气算好的了,这男的活着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。”
落在我身上的目光,羡慕越来越多。
我认识陈恕那年,他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到在哪。
后来他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他才改变了穿衣风格,换了发型,露出了常年被头发遮住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,尤其是他的眼中映着我的模样。
就像现在。
陈恕恨恨地瞪着我:“左予圆,你死得很痛苦吧,身边没有一个人陪着你。”
难听的话又不是没听过。
我若无其事地把他的眼睛当镜子,在看清我的脸时,我怔愣了一瞬。
谁给我化的妆?
难看死了!
我用手使劲擦了擦,结果擦成花脸了。
见此情形,陈恕啧了一声:“本来就长得丑,妆没了更丑。”
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我呲着牙,一巴掌拍在他脸上。
“左予圆,你打我?!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呵呵,打的就是你。
其实我挺后悔的,当初分手没有让他感受到我的武力值。
好在,我死后给补回来了。
“要吵去外边吵!”孟婆耐心告罄:“一个月内完成不了遗憾,全都给我魂飞魄散!”
那些看戏的鬼瞬间逃之夭夭。
去往人间的路上,陈恕悠然自得从我面前飘过,俨然一副徐莱绝对会答应他求婚的姿态。
“左予圆,会有人喜欢你吗?”
我看都不看他,答得云淡风轻:“除了你的确还有一个人。”
2
此话一出。
陈恕忍俊不禁大笑:“居然有人和我的眼光一样差。”
他没有否认他喜欢过我。
不合时宜的,我突然想到了分手那天。
没有好聚好散,反目成仇差不多。
我咒他这辈子和徐莱都修不成正果。
他骂我心胸狭隘注定一辈子孤独终老。
昔日的爱侣变成怨侣。
周遭的朋友纷纷直言不相信爱情了。
到了人间,陈恕和我分道扬镳。
临走前,他对我说:“左予圆,别到最后魂飞魄散了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,满不在乎地耸肩:“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。”
话音刚落,陈恕头也不回地往前飘。
急着去投胎啊。
他走了,我也该去找人了。
只是还没等我飘到地方,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,不容拒绝地把我带走。
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挣脱不开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,我和迎面飘来的陈恕相撞。
好死不死,我们的嘴唇不偏不倚地碰到了一起。
“呸呸呸,恶心死了!”
陈恕的嫌弃溢于言表。
他见我毫无反应,觉得我是故意的。
“左予圆,就算你对我念念不忘,我也不可能再瞎一次。”
瞧瞧,做人做鬼都是这么自以为是。
我懒得搭理他,视而不见地从他身边飘过去。
飘了应该有五百米。
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出现了。
这次陈恕学聪明了,在我撞上去的前一秒,他张开手抱住了我。
耳边传来一声嗤笑。
他眉峰轻挑,语气不咸不淡:“来了一次还不够,还想来第二次?”
奇怪,这也太奇怪了。
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:“陈恕,你能不能离我远点。”
他掀起眼皮睨我,没多废话,转眼就不见踪影。
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
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。
陈恕不情不愿地和我紧紧贴在一起,宛如两块密不可分的磁铁。
“活着的时候到处说我死了,你死了又来纠缠我,有意思吗?”
他倒打一耙。
“左予圆,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,我的新娘只会是徐莱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可惜你的徐莱是活人。”
这句话点燃了陈恕的怒火。
“你还不是到死都没能得偿所愿!”
互相捅起刀子来真是毫不留情。
路过的鬼差冷不丁开口:“你们是结阴亲了吧,到了人间,你们不能分开太久。”
那么问题来了。
时间只有一个月,目前来看,我和他分开几分钟就要被强制捆绑。
显然,陈恕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。
他单方面宣布:“我让徐莱等了太久,我不能再让她等了。”
言外之意,他要先完成他的遗憾。
可凭什么?
我火气上涌:“你不想让徐莱等,难道我就想让他等了?”
交涉失败,我和陈恕各执一词。
一直僵持到天黑。
陈恕拗不过我,商量道:“这样,我先去找徐莱,我的遗憾很快就能完成。”
老实讲,我不太信。
我们分开三年,他还没把人追到手。
该不会是他一厢情愿吧?
“也行。”我说:“你早点消失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假的。
我更想看他求婚失败后的反应。
3
飘到一个陌生小区,陈恕停在原地不动了。
我不耐烦地催他:“走啊,我还急着去找人呢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:“左予圆,我们两个穿的婚服。”
懂了,他不想让徐莱误会。
我也不想被那些鬼蛐蛐。
“这简单,你找个人给我们烧几件衣服不就行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找?”他问。
我低垂着眼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怕他吃醋。”
陈恕哽住了,随后阴阳怪气道:“可惜他是活人,你是死人。”
说得好像他和徐莱不是这样。
算了,不和他计较了。
反正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。
下辈子他能不能投胎成人还不一定。
或许是为了报复我,陈恕他朋友烧给我的衣服巨丑无比。
“噗呲——”
陈恕捧腹大笑:“左予圆,你确定你现在这样,他看到你不会做噩梦?”
我皮笑肉不笑道:“他没你这么刻薄。”
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固。
离徐莱家越来越近,陈恕慌了,在门外死活不肯进去。
我看不下去了,吼道:“你行不行啊!我还等着……”
看戏这两个字被我及时咽了回去。
他嘴角挤出一抹苦笑:“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。”
“我恨自己死得这么早,恨自己顾虑太多最终选择逃避,恨自己恬不知耻不想让她忘记我。”
恨来恨去,还是恨自己爱她爱得太少。
那我呢?
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有想过向我求婚吗?
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,我摇摇头甩掉了。
倒不是余情未了,只是替自己不值。
在我的威逼利诱下,陈恕终于鼓起勇气飘了进去。
徐莱还没睡,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人要想看到鬼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
鬼想让人看见,人就能看见。
陈恕犹豫了,他不想让徐莱看见他。
“左予圆,我这身打扮怎么样?”
他忐忑不安地问我。
我心头像被一把无名火烤着。
给自己精心打扮,给我怎么丑怎么来。
我斜睨了他一眼:“也就那样,想她答应你的求婚估计是没戏了。”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陈恕恢复了自信:“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反话。”
神经。
我找了个绝佳位置,准备看戏。
他看向我:“你能回避一下吗?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私密。”
我退了一步:“到时候你也要回避。”
这是我和他死后,第一次达成共识。
由于我们不能分开太久,也不能离得太远。
所以,我就在门外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,陈恕出来了,浑身散发着低气压。
我幸灾乐祸地问道:“她拒绝你了?”
他沉默着,没说话。
原来他求婚被拒是这副反应。
我真的忍不住,这简直是我死后听到过最好的好消息。
“没事,往好处想,你没成功,不代表我就不会成功啊。”
陈恕苦涩一笑,嗓音低哑:“左予圆,我没敢说,我好怕耽误她。”
4
“左予圆,我不喜欢你了,我对你没有感觉了,你能明白吗?”
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,我感觉特别痛苦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,你在我眼中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。”
谈了五年,陈恕向我提出分手。
只是这理由听起来未免太敷衍了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:“移情别恋就直说,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。”
被我戳穿,陈恕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我也是为了你好,不让你的时间被白白浪费掉。”
那时的我觉得他既虚伪又薄情。
此时此刻,他对我说他怕耽误徐莱。
语气那么认真,把自己的身段放得那么低。
他小心翼翼地对待徐莱,像对待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。
一股怒火蹿上心头,我死死盯着他:“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别人毫无保留的真心!”
陈恕没有反驳我。
他抬头望向夜空,喃喃道:“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?”
我冷笑一声:“你变不成星星,因为你的结局是魂飞魄散。”
怼完他,我的心情稍微好点了。
但他也做到了他说过的话。
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。
大众理解的常规意义上的死是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。
分开的这三年,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他则走得干脆利落。
偶尔听到他的消息,也是从共同认识的人那里无意间得知。
无非就是他和他的白月光打得火热。
分开第一年过生日,我虔诚许愿他不得好死。
许完立马就后悔了,后悔浪费了一个生日愿望。
我这人还挺唯心主义的。
要是陈恕的死亡和我沾边,那岂不是会影响我投胎转世?
于是,我试探性地问他:“喂,你怎么死的?”
陈恕扫了我一眼:“被你咒死的。”
说完,他又问我死亡的原因。
算算时间,我意外猝死也有一个月了。
这样的死法我一度不能接受。
我才二十五岁啊,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体验。
怕陈恕嘲笑我的死法,我只好说:“被你气死的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几秒:“左予圆,你看,我们两个连死都和对方脱不了干系。”
废话就没必要听了。
我要回家一趟,看我生前的东西还在不在。
听到我想回家,陈恕不同意。
他给的理由是:“要回家也是回我家,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住。”
我很认真地说:“我一个人住,你要是不想去我家,你可以就在门外不进去。”
难得没有怼他,陈恕有些意外。
“左予圆,我们不是说好了,先完成我的遗憾,今晚去我家。”
我气得牙痒痒:“你都不打算向徐莱求婚了,还能完成个屁!”
“不许说脏话。”陈恕板着脸:“我改变主意了,我要让她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无赖,简直就是一个无赖!
等他魂飞魄散那天,我绝对要狠狠嘲笑他。
陈恕的家是两室一厅,装修风格很不符合他的气质。
太温暖了。
我躺在沙发上打滚,整个鬼都放松了。
鬼不用睡觉,我还是闭上眼睛,假装睡觉,假装自己还活着。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左予圆,对不起,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上除你以外的人,我不想骗你。”
我想,可能从我生下的那一刻起,幸福就注定不属于我。
5
也许是良心发现,陈恕让我先去完成我的遗憾。
我不信他会这么好心。
果不其然,他很快就露馅了。
“其实我就是想看看,到底是谁的眼光这么差劲。”
他总说他看上我是他眼光差。
我又何尝不是。
为了证明给他看,也为了出一口气,我暗自发誓,一定要比他先完成遗憾。
等到了地方,我胆怯了。
陈恕刚经历过,他短暂地做了一个不讨厌的鬼。
“不要怕,左予圆,留有遗憾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末了,他补充道:“我还等着看你被拒绝的反应呢。”
狗是真的狗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,飘了进去。
一个月不见,周砚秋瘦了,憔悴了。
“心疼了?”
身后的陈恕慢悠悠地说:“他和我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。”
我语气淡淡:“看到人了就哪凉快哪待着去。”
等他一走,我飘到周砚秋面前。
我的样子逐渐浮现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道:“予圆,你离开的时候疼吗?”
我故作轻松地回他:“不疼,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死了。”
周砚秋眼眶泛红,他想要抱我,却抱了个空。
“对不起,没能陪在你身边,对不起,没能守住你。”
我虚虚环住他:“不怪你,是我死得太突然了。”
突然到我都没有准备好。
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,周砚秋问我:“予圆,你的遗憾是什么?”
和陈恕分手后,我赌气般想要好好谈一段恋爱,可遇到的人都不尽如人意。
在我被其中一个普信男纠缠时,是周砚秋出面替我解围。
一来二去,我们就成了朋友。
我能感受到周砚秋对我超出友谊范围的感情。
他是个很好的人,比陈恕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可我的心从头到尾都很安静。
我的遗憾应该是没能和他说清楚。
“周砚秋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对不起啊,害你喜欢上了一个既自私又糟糕的人。”
“你放心,现在我死了,没人会知道你的这段黑历史。”
听到我这么说,周砚秋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很好,喜欢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黑历史。”
我的眼睛盯着地面,两只手绞紧。
辜负别人真心的人很可恶。
陈恕可恶,我也可恶。
良久,周砚秋问:“予圆,和陈恕结婚,你开心吗?”
我猛地抬起头,他怎么知道我和陈恕配阴婚了?
等等,他是怎么认识陈恕的?
察觉出我的疑惑,他望向我,眼底泛出柔色:“我跪在地上求他,求他不要让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,求他守住你。”
我怔松了片刻,周砚秋还在继续说。
“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我的请求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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